小意帶著我,認識了很多拉拉朋友,我也第一次被帶到拉吧玩兒,到這時我才知道,我們不僅有名號,還是有組織的。
我和小意就一起混著,混著混著就畢業了。人生或許漫長,青春卻只有眨眼的工夫。
大學四年,除了程輔導員外,跟我最熟的老師是學校圖書館負責借書的那位老教師,我每次看著他去書架上取書的背影,都期盼他突然心臟病發然後一病不起然後讓我去頂替他的位置。
但程輔導員說,即使他心臟病發,也輪不到我去頂替。
我想做圖書室管理員的理想實現不了,於是我不得不在畢業後去找一份和我專業對口的室內設計工作。面試的時候,年輕的女老闆非常直接:我不會用妳,因為妳是T。我回答她:正因為我是T,妳才更應該雇用我,因為只要妳願意,妳可以把我當男人用,也可以把我當女人用。我是兩用的。
有時候為了生活,什麼違心的話噁心的話都說得出口。可後來我發現,老闆既沒有把我當男人用,也沒有把我當女人用,她像大多數老闆一樣,把員工當成了牲口用。於是到了冬天的時候,我的恐懼症使我毅然辭去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我不想再持續這種餵妳吃的是野草,要妳擠出來的是鮮奶的狀態。
到第二年春天來臨,我才發現辭職並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因為我的失業,讓微微非常辛苦,她不得不在超市做收銀員之外的休息日裡,還得起個大早去春熙路*上發傳單,並且,她整個冬天都沒有買一個新的外套或者靴子,我感到很對不住她。
而在去年冬天,我的冬季恐懼症到達了歷史性的小高潮,它使我再次辭去工作,終日閉門在家,除了每天早上在門口取微微為我訂的牛奶,我幾乎連門都不會開,一出門就覺得天旋地轉日月無光。微微再次負擔起照顧我日常起居的重任。她仍舊是我的女朋友,我仍舊很愛她。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時候來得稍晚一些,但我的冬季恐懼症還是在十一月翩翩而至,月初我開始手腳無力心律不齊,月中我毅然辭去了我的第三份工作,月底我的恐懼症再度刷出歷史新高,症狀主要表現為:我決定和微微分手。
秦小裕,一個一到冬天就容易犯迷糊的拉拉,一個因為遇見微微而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的拉拉,一個自認為有知識有文化有教養有情義的拉拉,在和微微一起九年後,居然愛上了別人。
我只能在提著簡單的行李滾出家門的時候,站在門口捶著自己的腦袋狠狠地說一句:我日。
*注:成都市中心的商業步行街。據說名字來源於老子《道德經》中的「眾人熙熙,如登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