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1日 星期五

A 我叫小裕 我是拉拉 -3

我在那段時間裡,不僅學習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和畢氏定理,我還意識到,世界上有很多未知的東西,所以我們必須緩慢地活著,以便有時間去搞清楚它們。而每一個在檯燈下度過的日子都沒有白費,我順利地考上了一所不好不壞的大學。


於是我和微微一起離開了那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來到成都,我的名字從小鈺變成了小裕,我覺得這後一個裕字聽上去更有力量一些,並且寄託了關於發財之類的願望。我認為我需要更強大有力更富有才能保護微微。


早前我聽說,離開家鄉之後,人才能以更加狗屎的面目生活。這話真是一點沒錯,我再也不怕我是同性戀的事實會千里迢迢輾轉反側地傳到那些人耳朵裡去。


我和微微在學校外租了個便宜的房子,正式開始了我們的同居生活。再不用擔心會有人因為聽不慣我們發出的聲音而要教訓我們。


這個時期,我的知識又得到了很多增長,我解到我這樣的情況,在女同性戀裡叫T,就是英文裡Tom Boy的簡稱,而女同性戀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聽上去就像唱歌一樣,喜氣和的感覺。有的人不喜歡這個叫法,但我想我是喜歡的。偶爾我站在那面裂了一道縫的鏡子前看上自己半天,然後對自己相當認同:嗯,的確是一個拉拉,童叟無欺,有假包換。


用著媽媽給的充裕的生活費,享受著離家後的自由,以及因為這個城市裡同類多熟人少而帶給我的安全感,覺得生活終於有了點欣欣向榮的兆頭。


但是到了冬天,我難過地發現我的冬季恐懼症並未見好轉。


這一年冬天我做下的蠢事是在一個心情不愉快晚上,我提著幾瓶啤酒,跑到第七教學樓的頂層上獨自暢飲,喝高*之後我對著黑夜大聲且誠懇地喊出了一句話:


我叫小裕,我是拉拉。


由於我過於奔放的高分貝,這句話招來了很多圍觀者,自習室裡的同學們紛紛出來找發聲源,剛好經過樓下的同學也駐足觀望,那一刻,我作為眾多拉拉中的平凡一員,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多的一次矚目,於是我活生生地被自己感動了,覺得自己戰勝了自己,不再躲躲藏藏扭扭捏捏而是牛逼烘烘地把這話喊了出來。當然我並不知道,這句話會讓我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處於我們校園話題排行榜的首位,並且在第二天一早,就被叫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程輔導員說:我知道妳們這些年輕人,都大膽得很。我理解不就是喜歡女人嗎就跟我喜歡男人一樣,一回事兒,叫喚個屁呀。我告訴,不動聲色,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辦法。


到第二年春天的時候,我才猛然察覺程輔導員當時的語重心長與良苦用心。我找到她,認了錯,道了謝,推了心,置了腹。我們成為了朋友。


我的這句酒後宣言,也使得我和小意成為了朋友。小意也是潛藏在校園裡的拉拉,也自己把自己歸為T的範疇,她在聽說了我的壯舉之後,就立馬激動地打聽我找到我然後拉我出去喝酒。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兩杯黃湯下肚,我們就迫不及待地交流起自己的拉拉心得和鮮為人知的心路歷程,然後驚訝地發現,不幸的拉拉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拉拉都有相同的幸福。我們都算是幸福的,因為在十八歲的時候,都直面了我們是拉拉的事實。



*注:方言,即喝多了、喝醉了、喝大了。


2010年11月28日 星期日

A 我叫小裕 我是拉拉 -2



第一個可以為她去死的機會出現在高三的一個傍晚。當然,為她去死是比較浪漫的說法,準確地說應該是為她做點什麼,翻譯成英文大概也就是「May I help you」而已,一點都不纏綿悱惻。

所以我還是得說,第一個可以為她去死的機會是在高三的一個傍晚,幾個奇形怪狀的人出現在微微的宿舍裡。

我和微微一進門,宿舍裡的陳潔同學就張牙舞爪地指著我咆哮著說「就是她」。於是一隻手迅速地飛了過來,狠狠地貼在我錯愕的臉上,我完全沒有來得及搞清狀況,就只見微微隨手抓起身旁的飯盒扔到陳潔頭上,接著臉盆牙刷板凳香皂洗衣粉就開始在寢室上空飛來飛去,一陣烏煙瘴氣之後,那幾個人被微微嚇住了,我也被微微嚇住了,微微一邊扔她隨手可以抓到的任何東西一邊惡狠狠地吼道:我叫妳欺負小鈺。陳潔同學的頭不幸地被不知道是飯盒還是杯子的什麼東西擊中,瞬間流出了幾滴裝模作樣的血。於是在我沒醒悟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這場校園流血事件就已經無法挽回地發生了。

我望著微微乾癟的身體,不知道她怎麼能如此兇悍,像個潑婦一樣不顧一切。

潑婦把那幾個人嚇走了。

潑婦被開除了。

學校迅速且堅定地做出了開除微微的決定,他們總是在收費和攆人這兩件事上最有效率。我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門外等她,聽見主任說通知妳父母來吧,微微說聯繫不上。主任說這怎麼可能,微微說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微微愣著白眼就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了,她平靜地接受了被開除的決定,接受了被安排好的命運。

至少表面看是平靜的。我們永遠無法了解在這個該向主任哭鬧求情或者認錯的時刻,微微為什麼只是平靜地愣著白眼。我們永遠不能真正體會她的感受。我們是我、陳潔同學、那幾個素不相識的動手的人,以及老師、教導主任和路人。

我回寢室一邊幫微微收拾東西,一邊念叨這是什麼爛學校啊,正當防衛也要被開除。

微微坐在床上,拿出菸很奔放地抽起來,以前抽菸都得躲到廁所去偷偷摸摸,今天終於不用躲了,她很爽似地一支接一支,在拿第二支菸的時候她問對面的陳潔:妳抽麼?陳潔頭也不抬,認真地在桌子上寫著英語作業。

我忍住笑,幫微微疊好衣服,放進大塑膠袋裡。

微微突然起身抱著我說:我捨不得這床。

我鼻子一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最後我大概語無倫次地說了句沒事兒,以後我們會有更好的床的。

收拾好東西,微微在桌子上摁熄菸頭,跟著我往外走,走到寢室門口時她突然回頭說:陳潔我走嘍,大家再見。陳潔依舊專心地寫著英語作業,沒有抬頭。當時在寢室的另外兩位我如今已經想不起名字的同學含蓄地對微微說了句再見。

微微把所有的口袋都掛我肩上,她甩著手走在林蔭路上,步伐甚至是有點歡快的。她說小鈺這是我這輩子跟陳潔說的最後一句話,她居然也沒有理我,妳說她將來會不會後悔。不等我回答她又說,小鈺妳看,一教前那排萬年青,其中有一棵是我栽的哦。妳看妳看,述懷樓前走過的那個男生,是哪個班的?挺帥的嘛,以前怎麼沒見到過。

我背著微微的行李陪著她走完了從寢室到校門口那段長長的林蔭道,也走完了她的校園生活。到校門口之後,我說提這麼多東西,叫個三輪回去吧,微微一邊接過塑膠口袋,一邊聽話地說好的,妳快回去上晚自習吧。我轉身便走,走了兩步,微微突然在身後大叫我:小鈺,妳要記住妳說的話哦。

什麼話?我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茫然地轉過頭。

妳說我們以後會有更好的床的。

嗯。我使勁點了點頭,轉身頭也不回地快速走向教學樓,我怕一回頭發現她還站在那裡,用那雙大得令人發慌的眼睛望著我。

自私使我考慮到微微走後,再也不用面對同學們的指指點點,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很多年後我才意識到,失去繼續上學的機會,對微微會有怎樣的影響。而陳潔只知道趴在小桌子上寫她的作業,她永遠不會明白她對微微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僅僅因為她聽不習慣我們偶爾晚上在床上發出的聲響,她找來幾個人教訓我們,而她的教訓真的很管用,比她預期的棒打鴛鴦高級得多。

她的教訓也使我認識到,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腐朽潮濕的小城,是多麼迫在眉睫的問題。

整個高三,‭ ‬我只有兩個願望,一是離開,二是帶上微微。

要離開這個城市的欲望促使我天天在教室裡看書。在這個年紀,按理說應該去搞風花雪月,搞山盟海誓,搞男女關係,但是我們卻選擇端坐在檯燈下看書。當然了,李醫生告訴我,這樣做正是為了以後能有更好的條件去搞風花雪月,搞山盟海誓,搞男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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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門的作者渺渺說



渺渺在作者簡介上面這樣說他自己:


女,八○後。大學畢業後從事編導工作至今,現居北京,供職於某門戶網站。痴心生活,妄想寫作。此為第一本小說。



關於寬門這本書是這樣來的(摘自作者後記):

大概在十、七八歲,快要填高考志願的時候,爸媽問:想過將來想做什麼嗎?我說我想寫小說,當作家。

爸爸說:怎麼這麼天真?我說的是想考什麼專業,將來做什麼工作。

錢鍾書先生說:年輕的時候,我們很容易把創作的衝動,誤以為是創作的才華。當年剛大學畢業不久的我一邊在電視台工作一邊給雜誌供稿,得到了一些小範圍的小聲的讚許之後,我「創作的衝動」再次被激發出來,當然,我也以為或是誤以為,將會是一身才華噴薄而出,直至今日真相不明。

這部小說的主要寫作時間是二○○七年,中途因各種瑣事數次耽擱中斷,有時前後兩次打開此WORD文檔的時間間隔太久,以至於我自己都忘了前面是怎麼編的。於是後來我放棄了故事上的跌宕起伏,我想用我迷信的文字,絮叨冬天裡的一場豔遇、一場等待、一場出走、一場隨遇而安。

據說成都是中國同性戀人數最多的城市,我不知道這是否有科學的統計。不過我住在成都的六、七年裡,確實認識了好多出櫃或不出櫃的同性戀朋友,有段時間我甚至被他們戲稱為「拉拉與GAY之友」。

最初想寫這個題材,也是因為在二○○六年冬天,聽了幾個失戀的拉拉朋友傾訴她們的故事,頗受震動。不管妳喜歡的對象是同性還是異性,最後發現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都會遇到雷同的困擾,無人倖免。


在我看來,在目前的中國社會,同性戀群體處於一個奇怪的狀態之下,並不單單是弱勢強勢的問題,也不單單是寬容與接納的問題。在小說裡我並不試圖獵奇,也沒能力關懷,我只是講述我當時有限的了解和感受。到二○○九年再回頭看,覺得小說中好些地方可以修改,但是最後,我決定保留二○○七年的小裕和微微。現在小裕、小意、微微們到了您的手裡,請自便。

人生而自由,但是卻無往而不在枷鎖之中。不管你走的是哪條路,過的是哪扇門,信的是哪種教,愛的是哪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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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A 我叫小裕 我是拉拉 -1





二○○七年冬天,我在成都。

我患有嚴重的冬季恐懼症,症狀主要表現為兩眼無神、四肢無力、面如菜色、頭髮乾枯,以及,失去性能力。此外,幾乎每年冬天,我都要做一些很蠢的事情,數量為一至三件不等,並且總是要等到第二年春天來臨的時候,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十四歲那年的冬天,一個平常的傍晚,李醫生,也就是我媽,如往常一樣安詳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織毛衣,一邊盯著我寫數學作業。突然,她停下手上的活抬頭一臉嚴肅地問我:小鈺,妳怎麼還沒來例假?被她這麼一問,我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地說:書上也沒說一定要在十四歲的時候來例假呀。媽媽驚訝地望著我說:妳得去問問妳的同學們來例假了嗎,如果人家都來了妳卻還沒來,就證明妳不正常。

我媽身為一個有豐富經驗的婦科醫生,居然要靠我去問我的同學們是否來例假來判斷我是否正常,這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更不可思議的是,在我內心深處,我希望它永遠不要來。

月經這東西其實挺唯心主義的,我希望它不來,它還就真的沒有來。

那年冬天,我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個祕密,我喜歡上了隔壁班一個叫劉莉的女生,但我不敢對任何人說起。這個祕密使我每天放學後偷偷跟在她後面一直尾隨她走到岔路口。這個祕密使我每晚飛快寫完作業之後便早早躺上床想她,想得我身體濕漉漉的,以至於我長大後聽見有人抒情地說「懷念自己濕漉漉的青春」時,都會覺得色情。這個祕密使年少的我內心充滿一點點的甜蜜和非常非常多的恐懼。
從那之後的每個冬天,我都會變得渾身乏力患得患失。

大約在我八、九歲的時候,或者是更早,我就知道我不喜歡男人,但這只是我的憑空推斷和猜測,一直沒有得到證實。所以劉莉的出現,才具體地證實了我,秦小鈺,一個年年拿三好生,期期得操行A的初二學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同性戀者。

這年冬天我做下的蠢事是──最終還是沒忍住──給劉莉寫了封熱血沸騰情意綿綿的情書,表達了我想跟她在一起的願望和決心,用掉了我所知成語總數的一半,諸如海枯石爛朝朝暮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等等,基本上就是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那意思,相當之感人肺腑。

劉莉迅速地回我兩個字:去死。相當之乾脆俐落。

到第二年春天,萬物復甦迎春花開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不該在沒有確定她是不是也喜歡我之前就向她直抒胸臆,而科學的可持續性發展的做法應該是:把這段濕漉漉的暗戀珍藏在心裡,等到有把握的時候再出手;如果永遠等不到有把握的時候,那就一直珍藏,直到長大,遺忘,然後在某個中年人生的下午裡忽然想起這樁往事,還可以熱烈地緬懷一番,而現在一句「去死」,使得這個故事的可紀念性起碼降低了八個百分點,我很遺憾。

不過我從小就明白,遺憾是我生活的主旋律,把這些遺憾一點一點堆積起來,也許有一天我就有機會明白,什麼叫做抱憾終生。

下一個遺憾又迅速到來。

十六歲的冬天,月經終於還是姍姍來遲地到我身體裡報到了。我固執地認定了月經是對女性的一個不合理的制裁,它實行的是終生制,一旦開始就將沒完沒了;而更加殘酷的是:當妳經過數年折磨終於慢慢接受了它適應了它甚至愛上了它四處炫耀它的存在的時候,更年期卻又心懷鬼胎地到來了,妳很難有刑滿釋放苦盡甘來的快感,因為妳發現自己做為一個女人的人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做為一個等死的老人而存在。

總之月經這事兒,很不厚道。

不過在我媽李醫生看來,月經和月球的旋轉有隱祕的關聯,是菩薩或者上帝或者別的什麼神靈賜予女人的禮物。女人通過月經和這個世界取得了聯繫。
而我認為要取得聯繫,只需要用傳呼機。是的,當時最先進的通訊工具還是傳呼機,可見我來大姨媽這件事已經年代久遠。

放學回家,媽媽還沒下班,於是我讓傳呼台小姐給她留言:李女士,妳的女兒流血了,請速回家。

於是媽媽膽戰心驚地衝回家然後欣喜若狂地衝下樓,買回我人生中的第一包衛生巾,舒而美牌,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它沒有讓我感到舒服,更沒有任何美可言。更加殘酷的是,我不僅來了月經,還被媽媽生拉硬拽地拖去商場買了個胸罩,花了我媽三十八塊錢。

我的胸就跟著我一起,這麼突兀地長大了。

長大的另一個標誌是:我和微微在一起了。

高二的冬天,我那些無法解釋的恐懼一降臨,我就會抱著被子去找住在樓下宿舍的微微。我們擠在那張編號為○三一七的窄窄的單人床上,把我恐懼的冬天睡了過去。

微微眨巴著她那大而空洞的眼睛說:妳為什麼那麼不喜歡冬天?

不是不喜歡,是害怕。冬季恐懼症。

是什麼病呀,會死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到冬天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老是犯糊塗。

微微就側過身抱著我說:沒關係的,有我。

沒關係的,有我。這樣樸素的話在我的人生中似乎總有人說,但是卻無法像當時微微在被窩中的神態那樣動人。那一刻我感動到死的心都有了,並暗自發誓,如果有必要又有機會的話,我願意為微微去死。

我並不知道在我接下來的人生裡,機會居然那麼多,而我卻總是錯過了。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

寬門出版了。




歷經數月,這本「寬門」終於出生了。


裡面有27張攝影師熊小默先生在成都精心拍攝的照片,每一張都獨具風格,並且呼應內文每一章節的內容。封面則是由雅圖創意設計拍攝製作,至於為什麼是仙人掌?答案在書中。


封面的紅版特意換成了螢光紅,美編說連自己都很驚訝會做出這麼挑釁的東西,「因為看完書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嘛!」她笑著說,頗有種頑皮小孩的得意感。再加上編輯的餿主意:特亮的多麗膜,有沒有一點四川辣椒嗆辣的味道呢?


書已經上架了,在右邊的博客來,三民網路書局都買得到,點一下看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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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8日 星期一

關於寬門……

……後來我放棄了故事上的跌宕起伏我想用我迷信的文字絮叨冬天裡的一場豔遇、一場等待、一場出走、一場隨遇而安。


據說成都是中國同性戀人數最多的城市我不知道這是否有科學的統計不過我住在成都的六七年裡確實認識了好多出櫃或不出櫃的同性戀朋友有段時間我甚至被他們戲稱為拉拉與GAY之友」。最初想寫這個題材也是因為在二○○六年冬天聽了幾個失戀的拉拉朋友傾訴她們的故事頗受震動不管妳喜歡的對象是同性還是異性最後發現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都會遇到雷同的困擾,無人倖免。
 

在我看來,在目前的中國社會,同性戀群體處於一個奇怪的狀態之下,並不單單是弱勢強勢的問題,也不單單是寬容與接納的問題。在小說裡我並不試圖獵奇,也沒能力關懷,我只是講述我當時有限的了解和感受。